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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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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忆当年 看今朝  

2007-12-20 15:39:48|  分类: 插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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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当年  看今朝

追忆往事,当忘却痛苦,记住欢乐,这才是健康积极的心态。但对于我们这批人,这批在贵州山寨里度过最宝贵的青春岁月的人来说,记忆的闸门一开,不禁百感交集,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然而,无比强大的时光的魔力还是抚平了伤痛,连当年最苦最难最绝望的事,我们也有了一笑了之的释然和领悟,仿佛已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一般。

曾记否,彭浦火车站上人潮汹涌,火车一声长鸣时爆发出来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如生离死别,这种震撼,令人永生难忘?

曾记否,当夜深人静时,在离家2000多公里的山寨中,思念家乡与亲人的眼泪曾湿透多少回枕巾,含泪睡去企盼着在梦中享受团聚的欢乐?

曾记否,第一次挑水,俩人歪歪扭扭抬回来半桶水,到门口绊翻在地,砸了桶,湿了裤,落得一片哄笑,而欲哭无泪?

曾记否,第一次上山砍柴,结果挑回来的是烧不着,只会冒烟冒水的马桑柴,弄得满厨房烟雾弥漫,泪流满面,还烧出了夹生饭?

曾记否,第一次牵牛扛犁下田去,还没等你站稳,将犁插入泥中,牛却突然迈步,将你拖翻在泥水中,狼狈不堪?

曾记否,第一次下田插秧,脸朝黄泥背朝天,一路插完,爬上田埂,赫然发现脚上扭动着五,六条肥肥的蚂蟥,吸饱了你的血,让你慌了手脚?

曾记否,贫下中农们的最佳卷烟材料竟是语录本,让你这个不远万里赶来接受他们再教育的知识青年看得目瞪口呆?

曾记否,一日才吃两顿饭,晚饭到早饭要间隔十四个小时;一个月才尝一次肉,最可恨有时顿顿牛皮菜,可捧起碗来照样要吃三大碗?

曾记否,有时阴雨绵绵下不断,衣服洗了晾不干,发酸又发粘,只好再洗再晾,反反复复好几遍?

曾记否,为赶一场露天电影,跑上十几里山路,黑灯瞎火没手电,看来看去是“老三篇”:《平原游击队》,《地道战》和《地雷战》?

曾记否,第一次回上海,激动得半夜里启程,挑起行李,兴冲冲走到天明,赶到火车站,挤上破旧的列车,站在厕所边,两天后到上海,脚肿得穿不进鞋,闭上眼仍觉得身体在车上晃荡,不过三天缓不过劲来?

忆当年,我们何等年轻,身体何等强健!挑起100多斤的担子健步如飞,走几十里山路不叫累,一顿饭要吃一斤多,有一勺猪油拌饭是美味。看今朝,我们已过半百,有人已两鬓斑白,退休养天年,手提不起20斤,一顿只吃一两饭。可是我们毕竟曾经年轻,真不敢相信我们曾这么青春,这么强健!

忆当年,遇上阴雨或农闲,围着火塘把龙门阵摆,常相互串联,最迷恋的游戏莫过于算命,算一算何时能“上调”交好运,心中常默念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做“阿Q”,行“精神胜利法”,总比被绝望逼疯强。如今,我们已衣食无忧,虽说也有人仍然贫困,但我们对生活特别容易满足,这种心态得益于当年的磨练,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

忆当年,自留地上产的四季豆,茄子,南瓜和玉米吃不完,山里采来的竹笋,紫菌味最鲜,老乡做的熏豆腐,辣糟,油辣子,让人胃口大开。最难忘的是挂在灶门口上方的烟熏肉,切一小块,蒸一蒸,那个香啊,叫人永生难忘。还有当地特产的盐酸菜,酸甜鲜辣最奇妙。想起那牛肉粉,酸汤,过年的米花,红通通的火锅,那一样不叫人口水直流?看今朝,瞧着满桌的高级美食,却少了食欲。有人要减肥,有人怕“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俗话说“饥饿是最佳的开胃药”,可如今体验饥饿的机会实在太少了。何时再去尝尝当年的美味呢?但即使尝了,还能吃得出当年的味道吗?

忆当年,要去县城坐车难,班车少,最难忍受的是售票员的冷漠与白眼。知青,特别是男知青,想要从他那里买到票简直比中如今的福利彩票大奖还要难。没办法,狠狠心,迈开双腿走,一小时14里,倒让我们练出了真本领。看今朝,许多人出门就坐车,打的很平常。要旅行,不是飞来飞去,就是软卧包厢,如此一来,身体发福,人变懒,体变衰,还有谁敢夸口能走几十里路无所谓?

忆当年,山寨里面没报纸,没电视,连电都是好几年后才接进来。第一次电灯亮全寨一片欢腾的景象至今难忘怀。即使有一台收音机也不能乱开,曾有人被举报收听敌台受批判。当“小分队”兴起,我们也曾粉墨登场,演了“红灯记”,再演“沙家浜”。有吃,有玩,有工分,如此美事谁不干?寨子里的广播不是革命高调,就是革命歌曲,最常听的是最不讲道理的“造反有理”,娱乐方面全是一片荒漠。看今朝,我们中许多人不会“OK”,跳舞免谈,流行歌星从得不到我们的青睐。倒是一些老歌,如“洪湖水”,“江姐”等,一字一句记得真切,字字句句饱含深厚的感情,最能打动我们的心。如今的歌星空有美妙的嗓子,高超的技巧,但透出来的空虚造作引不起我们丝毫的共鸣。

弹指间,三十八年过去,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历经坎坷,终于走了过来。今天能够享受如此太平盛世,当年又何曾想到?多少回梦中又回到山寨,如漫漫长夜,无穷无尽,迷茫困惑,苦苦挣扎,醒来一身冷汗,庆幸时代终于变了。可是,慢慢地,慢慢地,我们的心情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这片让我们耗尽青春的土地,开始以不同的方式牵动我们的心肠。当年受到的煎熬逐渐淡忘,取而代之的是想起了以前忽视的一些趣事,欢乐和冒险。当我们聚在一起时,这正是大家更愿意谈论的话题。时间越久,离得越远,这份情就越浓。于是就说起要组织“还乡团”,将来一起返乡,故地重游,既可重温当年的生活,又可看一看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大变化,见一见曾与我们朝夕相伴多年的老乡们,还要欣赏一下贵州的美景,这个心愿,迟早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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