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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恶的开端  

2008-01-12 16:01:56|  分类: 插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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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恶的开端

从上海到贵州独山,行程2196公里,火车开行足足46个小时。,途经浙江,江西,湖南,广西四个省。1969317启程,因当时湘黔铁路尚未动工兴建,故必经广西绕道。从湖南进入广西后,火车就在山里转来转去,钻过无数隧道,跨过无数桥梁,随着车子发出的咔嗒声,我们的心越抽越紧,完了!也许我们再也会不去了!真奇怪,已流了这么多眼泪,当有一,二人发出抽泣,加入的人还有这么多,难道眼泪流不完吗?

当然没有卧铺,坐这么长的时间,腰酸背疼不稀奇,脚肿得穿不进鞋,还灰头土脸,脏的要命,蒸汽机车喷出的煤灰深深嵌在头发里,头脑因睡眠不足而昏昏沉沉,糊里糊涂之间,专列到了独山车站。

下得车来,放眼一望,荒凉无比,孤零零的一个小房子,算是车站。周围除了山还是山,县城在哪儿呢?忽觉耳边喧闹,原来是有锣鼓队在热烈欢迎我们呢。大家先集中,听据说是一个副省长作的题为“欢迎上海小客人”的报告。讲什么,没听见。回想起在上海时听贵州人介绍,把我们要去的地方说得天花乱坠,让我们这群无知的羔羊心中充满浪漫的幻想。当然,很多人也不信,但谁也没料到现实是如此离谱。心中不禁燃起怒火一团。据说有两个知青在上车前在包里压了一笔钱,家长让他们如受不了的话就立刻回家。结果他们果然受不了了,第二天就逃回上海去了。可我们这些意志坚强者,不肯当逃兵,倒想要看看下面还会怎么样。

然后就被接到县招待所休息,一间房46个硬板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两个暖壶和几个杯子。大家都累坏了,和衣倒下就睡,但朦胧间觉得还在火车上摇晃。

到独山县的知青据说有五百多人,吃晚饭只能分批前往。轮到我已是第三批了。每桌八人,六菜一汤,现已记不清什么菜了,不过反正不合我们口味。盛饭的是大土碗,装上一碗饭,胡乱扒上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有人为了发泄就将菜一盘一盘扣在饭上,然后便扬长而去。走出食堂时隐约听到有人在哭,当时也没在意。后来才知道,当时贵州穷得叫人无法想象,有白米饭吃就算幸福。天晓得县里为这六菜一汤喂我们这些上海的少爷小姐费了多大劲!可我们竟如此作为,难怪服务员们要痛哭了,要不是领导压着,他们定要骂得我们狗血淋头,再狠揍一顿,方解心头之气。

其实,他们并不明白,上海和贵州差别太大,我们又太年轻不懂事。许多知青回到招待所还饿着肚子。于是拿出罐头来,吃几片肉,几块饼干,算是晚饭。正巧有几只狗跑来,在上海没见过,好玩,就拿肉和饼干逗狗玩。这样做,后来想来后悔死了,这么好的食物自己都不够吃的,还喂狗。可当时,一下子引起了公愤,我们身上的罪名就更大了。有人已把我们恨得咬牙切齿了。

到第二天早上离开县城,有服务员在整理房间时,赫然发现竟有人在床上画了“地图”,不知是真是假。这一下所有的坏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县城,顿时议论纷纷,群情激愤。上海来的不再是“小客人”,而成了“小魔鬼”。于是便忙不迭地派大卡车送我们这些“瘟神”下乡去,免得再无法无天闹下去。

后来,知青犯下的“滔天罪行”,如顺手牵羊,偷鸡摸狗,东游西逛,不务正业,等等,等等,自是“有口皆碑”,“家喻户晓”。其实,绝大部分知青绝非如此,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真叫人有口难辩。然而,憎恶的开端无疑是在我们到达的第一天。老乡们对知青的心情是复杂的,既讨厌又同情,巴不得让我们早早“出送”,他们也好过平静的日子。因此闹出奇事:有人因为“作恶多端”,却被寨子的乡亲们联名推荐,将其夸得天花乱坠,此君被保送名牌大学,当了工农兵学员,实乃天大的笑话。当然,积极诚实的知青是笑不出来的。这只是荒唐年代的荒唐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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