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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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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代课的经历  

2008-01-12 15:56:42|  分类: 插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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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课的经历

插队就像抗战,历时整整八年,经历曲折,一言难尽。在这八年之中,有一段难忘的岁月,就是代课。我先后在四,五所学校上过课,教过数学,英语,物理,政治,甚至还有体育,差不多可算得一个全能教师了。

下乡四年后,看到许多同学们先后上调,进了工厂,学校,还有人上了大学,心里实在想不通。论表现,我可算得上优秀,为什么就没人要我呢?后来才明白,原来是我的家庭问题,我父亲被打成国民党特务,尽管后来查实纯属子虚乌有,彻底平反了,但已是好几年后的事了,为时已晚。没人要国民党特务的儿子,在当时是天经地义的事,怨不得谁。可心中的苦闷和绝望,简直要把人逼疯。也记不起是哪位好心人,介绍我去代课,让我换换环境,暂时转移一下心情,真叫我十分感激。

记得我去的第一个学校是一个农业中学,座落在一个小山坡顶上。坡顶被削平了,中间是一个球场,边上是两排平房教室,另两边是教师宿舍和食堂。没有办公室,所有老师在宿舍里办公。代课费每月30元,还真不错,因为听说正式教师工资开始时每月才29.5元,实在弄不明白。在农村待了四年,不看书,不看报,变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也难怪,当年谁看书报呢?看了也没用,何况还看不到。自己觉得是个无用之人,农活干得再好也比不上老乡们。可奇怪的是,一到学校,便发现自己的优势了:我能当老师,而且是不错的老师呢。自信心恢复了不少,至少觉得自己有一点用了,不再是废物一个。有一回,周六回生产队,星期天下雷雨,等到周一去学校一看,吓了一大跳,学校毁了一半!原来,周日下雷雨时,忽见一个亮晶晶的火球飘进校长室,飞近电表时突然爆炸,将电表炸了个稀巴烂,震落了半边屋瓦,击倒了一,二个老师,三,四个学生,所幸均无大碍,昏厥片刻便苏醒过来,身上某些部位暂时有些麻木感而已。我因不在学校,躲过一劫,免遭雷劈,可也错过了观赏球形闪电的机会,不禁也有些可惜。

农中代课,时间不长,仅三月而已,但已尝到一些甜头。返回生产队后不久,县一中来人找我去代课,真是喜从天降,想不到我的名声居然传到了县里。能去县里最好的学校上课,就是实现我自身价值的最好体现。说不定……,正得意洋洋,准备出发,不料区委书记派人找我谈话,开口就指责我这种“黑五类”眼睛向上,一心往上爬,不肯老老实实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这儿的贫下中农子女服务。我不服,解释说,凡事总有先后,是县一中先来找我,并非我主动高攀,而且这儿也无别人请我,怎可赖我“眼睛向上”?心里还想,难道县一中里的学生就是反革命的子女么,不过口中不敢说罢了。他根本不听,命我去羊场中学代课,第二天就走。果然,第二天一早,来了两匹马,帮我驮行李。我早就听说去羊场得走四,五个小时的山路,路远我不怕,怕的是与世隔绝,不通消息,错失机会,被人遗忘。一怒之下,拒绝前往,这一下可犯了大罪,得罪了“土皇上”。他冷冰冰的说,考虑考虑吧,三天后答复我。这三天是我这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光,精神差点分裂崩溃,权衡下来,去与不去都一样,把心一横,反正没希望,就回绝了他。他的表情至今仍历历在目,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我明白这是给我判了“死缓”。

不久,有个好心人来劝我,退一步吧,你只能低头。我只好答应去本区另一所中学代课,虽说有40公里远,但就在公路边。学校建在半坡上,不通电,晚上点马灯批作业。学生清一色是水族,他们说水族话我自然听不懂,所以我让他们在我面前只能说汉话。女孩子头发梳得光亮亮的,插上一把木梳,很可爱。男孩子很淳朴,最肯帮老师做事。他们马上就喜欢上我这个上海人了。我的窗台上常常会发现一些不知是谁送来的蔬菜,问也没用,没人会承认的。他们学习肯用心,自从我来了以后,人人都进步了,好像是为我学习似的。晚上最开心,因为油灯太暗,看书看不长,所以他们常挤在我的小屋里谈天说地摆龙门阵,就像好朋友一般,看得出他们是真喜欢我的。有时到寨子里去家访,家长特别敬重老师,一定要招待吃饭,没菜就煮黄豆,酒是一定要喝的。有一次和校长下乡,听说我来自遥远的上海,竟然拿出他们最宝贵的美食来招待我,那是泡在坛子里的腌制的猪耳朵,我在感动之余,还是乘人不备,将它丢入下面的牛圈里去了。(当地住房一层是猪圈,牛圈,二层以上才住人,二层地板上有个活门,拉开后有楼梯可以走下去,十分方便)不知牛看到猪耳朵会作何感想?就这样教了一个学期,虽说不错,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其实,要是他们让我转为正式教师,我也就认了。可他们根本没这个意思,代课代到何时是个头呢?我待在此,好像与世隔绝,这最叫人受不了。那天,我没告诉任何人,偷偷整好行装,决心当逃兵了。我溜出校门,跑下台阶,来到公路上拦车,汽车来了,刚要上车,突然之间全校学生都冲下来了,大部分学生都哭了。这我绝对想不到,我不禁呆若木鸡,心中的羞愧和感动无法用语言形容。我能说什么呢?只好低下头,咬着牙,流着泪(我是个极少流泪的人),离开他们,任由他们呼喊哭泣。我不禁扪心自问:像我这样的人值得他们留恋吗?此情此景从此在我大脑中定格,再也擦不去了,我真是太对不起他们了,这个债不知何时能还?

回到生产队就听说区委书记调走了,谢天谢地,总算老天眷顾,赦了我这个罪人,“死缓”转成了“有期”。可依然上调无门,可以理解,像我这种“黑五类”,谁敢要呢?年龄越来越大,怎么办?不久,上海慰问团帮我联系到一个劳改农场去代课,这可算是一段比较快乐的时光。我的学生大部分是场里管教干部的子女,也有少数刑满留场人员的孩子。劳改人员的标志不是他们的服装和发式,而是他们特有的“微笑”。透过这种微笑,我有时担心,要是他们真的暴动,我们还浑然不知,就被杀光了。其实,暴动根本不可能,因为他们每天互相揭发,勾心斗角,只想把别人踩下去,自己好立功,提早释放。学校里有四个上海知青老师,可以有人说话,最让人开心的是农场伙食好,再不必担心一月不知肉味,还有水果,弄得周围的知青十分羡慕,常来拜访,吃了还可以带,太有吸引力了。

为感谢领导的关心,我们几个都非常卖力地教,教出了他们学校有史以来最棒的学生,大家都十分满意。可我却闯下大祸,有一个学生特别调皮,惹得我火起,年轻气盛,就揍了他一顿。(如今这么做,非得被开除不可)他原来是校长的儿子!我真是胆大包天,老虎头上拍苍蝇。可也奇了,校长的老婆跑来和我吵了一架,后来我和他们一家反倒成了好朋友,真是不打不相识。这个孩子后来就乖了,学习大有进步,他们还感谢我呢!

农场虽好,可我却错过了一次招工的机会。忽然接到通知,让我马上去县里体检,当时正下大雪,公路上不能行车,这丝毫不能阻挡我的决心。我翻过几座大山,到了一个小火车站,扒上守车,兴冲冲赶到县城,顺利通过了体检,心想这下可以有饭碗了,自己养活自己是最低标准。过了好几天,什么消息也没有,正纳闷,有好朋友给我传来口信,原来早有人走通了后门,可怜我傻乎乎地跑去,只作陪衬罢了。只叹我自己不“开窍”,当时我比较麻木,并不后悔。今天想来,只有庆幸!这个“开窍”的人现在景况堪怜,真是世事难料啊!所以有时觉得,似乎冥冥中自有安排,凡事不必强求。

终于,在插队八年后,州师范学校答应录取我这个将近30岁的老知青。说不犹豫是假的,高中毕业再读中师岂不荒唐?但犹豫终敌不过捧到饭碗的强烈欲望,况且校长破格招我这个“可教育好的子女”是冒了风险的,是爱才心切,岂不令人感动?可仅仅到校半年后,高考恢复了,在读生不可报考的规定将我挡在线外。校长为了安抚我,破格让我在本校兼课,一边当学生,一边当老师。其间,我还去县一中代课,上了数学,又上英语,渐渐有了一点名气。后来竟被一家部队医院请去给医生们上起“医用英语”来。一年半后,我正式留校任教,结束了代课的生涯,工资每月34.5元,心情豁然开朗,彻底摆脱了靠父母生活的状况。我终于成了一个自食其力的人。我在州师范学校教过的学生至今还记得我,2001年我应邀特地从上海赶去参加了他们纪念毕业20周年的聚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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