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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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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事三则  

2008-01-24 15:12:45|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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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事三则

洗澡出孝子

十几年前,我还在安徽一家大厂里工作,是厂里闻名的大孝子。说来惭愧,这好名声的由来竟是因为给父亲洗澡。记得厂里的澡堂很大,百来人同时洗毫无问题,远望过去,像是个大碉堡,圆形,尖顶。内部外圈是更衣室,里圈足足有二,三十个淋浴器,中间是个硕大的池子,满池的水冒着热气,雾腾腾的。

我一般每周带父亲去洗一次澡。他当时已将近八十,加上文革带给他的帕金森氏症,行动不便,我总是扶着他慢慢而行。一路上我手臂上挂着一大包替换的衣服,还有拖鞋和洗澡用具等。虽说家离澡堂不远,健康人走三分钟就到,可我们得走七八分钟才行。到得里面,先让父亲坐下歇一歇,我先脱衣服,然后再帮他脱,脱完后可以立刻进去洗。要是反过来,他就要冻感冒了。特别是冬天,衣服多,又难脱,很花时间的,我年轻,冻一冻没关系,父亲是冻不起的。到里面后一般是先进大池,暖和一下,泡一泡。然后我在父亲头下放上叠好的毛巾,让他舒舒服服躺在热水里。这时我才放心,自己先洗,待我洗好,便唤他起来,慢慢地搓背,看得出他很享受这一刻,微闭着眼,时而和我聊上几句,时而仿佛睡着了,完毕后,给他打上肥皂,再扶他到淋浴器处去,先洗头,因他头发油腻,往往要打两遍洗头膏,洗头也要当心,不能让水流进耳朵,否则耳朵发炎就麻烦了。最后全身冲洗干净,我自己赶快也冲一冲,然后带他到外面更衣室,用大毛巾一裹,擦干,赶快给他穿衣服,免得着凉。等到我也穿好衣服,往往要一刻钟才行。待收拾好替换下来的衣服和洗澡用品,父亲已歇好了。我就扶着他回去。一路上,他脸色红扑扑的,气色格外好,厂里的同事都认识他,见了面都要打招呼,他们一般都是夸我,说父亲真福气,有这么一个孝顺儿子,他一听,总是一边点头一边微笑,显然他已听惯了这些话,心里一定是很高兴的。可是我却不以为然,带父亲洗澡是每个儿子最起码该做的事,难道一个儿子做了这么一点事就可以被称为孝子吗?

我将我的疑惑告诉一位好朋友,他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也许你认为这样做算不上孝子是对的,但你可以去看一看,有多少儿子带父亲去洗澡呢?这一问倒提醒了我,于是我便注意观察,一观察就吓了一跳:儿子带父亲去洗澡的几乎没有!再一观察,发现父母带孩子去洗澡的却十分普遍,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带婴儿,另一类是带大一点的孩子。

带婴儿洗澡是一项系统工程,一般是全家动员,至少出动三人。妈妈抱着宝宝,阿姨或小姑带上大包衣物等前往。待二人给宝宝洗完,再送到外面,由外婆或奶奶接回家去。接的时间一定要精确计算好,否则在澡堂外面寒风中等待的滋味可不好受。接下来两个大人才能自己去洗澡。也有爸爸带宝宝洗澡的,但不多见。婴儿是全家的宝贝,有如此待遇不必大惊小怪,况且,如一个人带去,实在是太困难了,太不方便了。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带大孩子去洗澡的家长,孩子已长得很高了,有的甚至比父亲还高,他们往往把中间的大池当作游泳池,打闹嬉戏,还学会了“狗爬式”,弄得大家洗不好澡,家长根本不管。更荒唐的是最后家长要把他们叫到淋浴器处,帮他们洗澡,搓背,打肥皂,洗头,直到用毛巾擦干,还要帮他们穿衣服。在此期间,他们垂手而立,理所当然地接受服务,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我忍不住问了一位家长,这么大的孩子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洗呢?家长认真地对我说,省省吧,要是叫这个“小鬼”自己洗,根本洗不干净,我岂不更麻烦?想想也是,但你总不叫他自己洗,他也许永远也学不会自己洗澡,你总不至于帮他洗到老吧!这种糊涂家长有没有想过,他连自己洗澡都不会,将来你能指望他来帮你洗澡吗?

我有时想,当我自己老了,行动不便了,洗澡的问题怎么解决?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女婿能帮我吗?或许进养老院就成了。但听到一些养老院的坏名声让我不寒而栗。其实,洗澡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其他的事呢?现在要都想好,根本不可能,所以还是抱定“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态度,到时候再说吧。

养老院是个好“老师”

不知各位是否去过养老院?如果去过,必有一番感触在心头。根据学校要求,每个班必须组织一些社会活动,于是班主任发动全班同学出主意,想办法,要求活动既要有意义,又要可操作,还要有收获。有人主张帮老师打扫办公室,有人建议去当交通协管员,还有人提出去里弄搞宣传,但最终安排去照顾孤老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可是到街道一打听,才知道所有的孤老全被其他班的同学包了,服务没了对象,怎么办?这时,学校退委会的老师提供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有一位退休的老教师,80多岁了,待在养老院,但不是孤老,有儿女。不知大家是否愿意前去探望并提供服务?好极了,人人欣然同意。

当下派出三位同学当代表,决定第二天下午前去。空手前往似乎不妥,于是买上一串香蕉,三个人兴冲冲地来到了养老院。显然老人早已得到通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正坐在床上等待。看到同学们进来,听了他们的自我介绍,微笑的脸上突然流出了泪水,继而是哽咽,然后是同学们万万没想到的一幕,他竟然痛哭起来,足足哭了一分多钟,弄得几个学生手足无措,慌了神,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老人哭泣。最后还好有一个学生机灵,急忙拿出纸巾递过去,正想询问或者作点解释来安慰一下老人,不料老人却开口了,说让同学们见笑了,刚才他之所以哭是因为他太激动,无法控制自己,请大家不要担心。这时同学们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有疑惑,几个学生来探望老师,只不过是一件小事,难道值得如此激动吗?他们那里晓得,这位老教师,尽管教过许多学生,但退休后却再也没有学生来看过他。自从住进了养老院,更是无人探视,连子女也不常来。因为长时间无人搭理,他说话的能力也大大打了折扣,很难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长时间饱受孤独的折磨后,当有人前来探望,尽管素不相识,也要大为激动,就不奇怪了。当同学们问他可以为他作些什么时,老人说不必送东西,也不必帮他作任何事,要是每周能来看他一次,陪他聊聊天,随便聊什么都行,他就感激不尽了。于是三个同学就陪他聊起来,大部分时间是学生在说,老人听,偶尔老人插个话,过了一会儿,老人也能说上一,二句话了,他很兴奋,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过去了,原打算待上半小时,结果却待了这么久,是同学们没料到的。临走,同学们向他保证,每周一定会有人来看望他的。两个小时前还完全陌生,现在却有点依依不舍,真叫人难以想象。

三个同学回来后,向老师和其他同学们作了汇报,商定全班轮流前去探望老人,并预先准备好聊天的资料。他们的发言令大家非常震动,因为有一个同学表示,他要马上去看望爷爷和奶奶,现在就去关心他们,决不等到将来后悔莫及。另一个同学说,等将来自己的父母老了,决不把他们送到养老院去,决不让他们在那儿受孤独的罪。很明显,这一次经历使他们突然惊醒,突然意识到一些他们以前从未意识到的事情,有了一种觉悟。毫无疑问,这是多么有效的思想教育啊!这种教育比起上课听报告要有效一百倍。我们真的应该让更多的学生参加这种有意义的活动,让他们在社会实践中获得真正宝贵的,能打动心灵的领悟,从而成为一个合格的公民。

我想现在就和我的学生签一个协议,要是我二十年后进了养老院,他们自己或他们的子女能来看看我,和我聊聊天,每周一次不行的话就每月一次,不知他们能否答应?

豪宅旁的小披屋

   最近去了农村,参加一个远亲的婚礼。今天的农村的确大变样了,一幢幢的豪宅替代了原来的破房子,叫人认不出原先的模样,正赞叹之间,却发现了一件刹风景的怪事:许多漂亮的大房子侧面往往搭了一个披屋,其模样和旧社会没有两样,叫人实在摸不着头脑。现在农村里人口不多,住房十分宽敞,许多房间是空着的,小披屋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谁会住在那儿呢?也许没人住,只是堆放些柴草,农具和杂物罢了。要是如此,也不雅观,好比一个美丽的新娘子提着个破篮子,实在不配。

   带着疑问参加了酒宴,酒席就摆在婚房前的水泥场地上。热闹之间,偶然发现崭新的婚房侧也搭了一个小披间,有人忙碌地进进出出,所以估计不是杂物房,可能是厨房。待问了同桌的亲友,才明白了真相:原来是新郎父母的住房!想想两个老人辛苦一生,带大儿子,亲手造好如此漂亮的新房,自己却住不进去,到底是为什么呢?新房有三层,新郎新娘住太宽敞了,多住两个人绝对没问题;而披间里又小,又暗,又破,儿子如何忍心让父母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呢?

   喜筵过后,抽空找到了儿子,闲聊之中,提到了小披间的事。儿子根本不以为然,他让我到村里看一看,谁家不是这样?所以媳妇进门前就讲好条件,第一个条件就是和公婆分开住。不答应就不进门。看来这一条是没商量的了。当问到其它条件是什么时,儿子提到了七,八条,如彩礼,酒宴,家用电器等,但最让我感叹的有两条:其一,媳妇进门后,吃饭由公婆负责。其二,小孩生下来后,交给公婆养。儿子郑重强调,他们并不特殊,家家媳妇进门都有条件,比他们条件更多,更苛刻的有的是。儿子的话看来没错,这种情况在农村十分普遍,父母辛劳一生,到老是这样的下场,只有付出,无条件的付出,全无回报,连一句感激的话也听不到,因为大家都如此,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他们只好认命了,还不如高高兴兴的去“孝子贤孙”,以度残年。

   如此丑陋的习俗难道还能让它继续下去吗?难道还不应该彻底破除吗?如今农村的生活已大有改善,为何独独让老人的晚年生活如此不堪?再看一看新生的婴儿,他们受到的呵护和关心,恰和老人们获得的待遇形成鲜明的对照,难道不应该引起大家的深思吗?不知这些儿子,媳妇们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如此对待老人,将来自己老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难道他们不感到害怕吗?

天啊,幸亏我不住在农村,否则恐也难逃此等命运。要是如此,不如没有子女,也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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