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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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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农机员(12)  

2009-01-24 18:39:16|  分类: 插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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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农机员

我插队后不久,生产队搞来了一部20马力的旧柴油机,用于抽水和碾米。队里原有一台小型的汽油抽水机,由曾当过工人的世凤管理,因为我对于机械类有兴趣,常常跑去给他当助手,慢慢地我开始熟悉了汽油抽水机的使用和简单的修理,所以当世凤不在,或他有事时,队长就叫我去抽水,我也干得不错,甚至老远一听就能听出汽油机是否工作正常,抽水机是否空转。所以当柴油机运来后,队长就派我和世凤共同管理。老乡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上海知青知识多,什么都懂,其实根本不是。我除了从书本上学了内燃机有四冲程之外,对这台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可说是一窍不通!

怎么办?除了搞来几本参考书,大致弄明白了柴油机的工作原理和基本结构外,主要是老老实实跟着世凤学,他有实践经验,我有理论知识,我们俩一结合,很快就安装,调试成功了,看着机器冒着烟,发出“通,通,通”有力的震响,大家不由得爆发出欢呼来。接下来是采购水泵,碾米机,阀门和输水管道等,我们没花多久就一切搞定了。试车的时间终于到了,几乎全寨子的人都聚集到机房,我们早已将机器擦亮,两人齐心协力摇动手柄,机器立刻欢唱起来,打开阀门,只听得输水渠道边的老乡们喝起彩来,连忙跑上去一看,一股粗粗的清凉的水涌了过来,大家激动得忙不迭地把手伸到冰凉的水里去,真是太好了!汽油抽水机力量太小了,有这个大家伙,队里700亩稻田就是旱涝保收了。接下来,关了阀门和柴油机,该试一试碾米机了。早有几个老乡挑来了几担稻谷当试验品,我们发动了机器,将谷子倒入上面的进料口,轻轻拉开进料阀,稍稍调整后,雪白雪白的米从出料口欢快地淌出来,而另一边出来的是糠。不一会儿,几担谷子就全碾好了,太方便了。在此之前,老乡们得把稻谷挑上至少三里路,到镇上粮管所去加工。舍不得花钱的,只好由家里的女人们在每天天不亮时起来,将谷子放到石臼里去,冲上一个小时,方才冲够一天吃的米。女人真是辛苦,难怪她们老得特别快,姑娘漂亮没几天,一结婚,不出两年,即成中年大婶了。这下好了,天天黎明时分冲谷的“咚,咚”声可以消失了,女人们可以稍稍得一丝轻松,我们也可以睡得舒坦些。队里规定,本队的碾一百斤谷子收费四毛,外来的则是六毛,以示区别。挑来的稻谷由我称,交来的钱由我收,帐也由我记,我负责定时将款上交生产队会计。显然,这样的运作方式不合理,我的权力太大了,又没有人监督。可是大家都相信我们知青,坚信我们不会假公济私。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当然不能辜负大家的托付和期望,再说,我也决不能给知青的脸上抹黑。

慢慢地,我逐步摸透了这个大家伙的脾气,学会了磨气门芯,调整气门间隙,调换活塞环等一些基本的维修技术,碾米的技术也越来越好了。夏天主要的工作就是抽水,逢旱时机器日夜不息,我晚上在机房值夜班,因里面太吵闹,就出来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守着,在银色的月光下,周围全是坟地,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在青蛙,昆虫的大合唱中,仰望星空,觉得人的渺小,使烦躁的心得以平静下来。秋,冬时主要是碾米,一天干下来,浑身上下全是米糠灰,白头发,白眉毛,扮个圣诞老人也用不了化妆。我也不带口罩,嫌麻烦。记得有一次我们的机器被借到粮管所,连续工作半个月,为队里挣了不少钱,我也吸了不少糠灰,真傻!最令人难忘的是有一年冬天,队里决定把机器运到学庄去,帮那儿的人碾米,赚上一笔。学庄离生产队有足足两,三个小时的山路,空手走去也不轻松,这个大家伙,重得要命,估计有上千斤,先要抬上石牌坡,有524个台阶,根本无法想象!可老乡们不在乎,十六个壮小伙,八个一组,轮班抬,硬是把不可能的事办成了,让我大开眼界。贵州人,虽说个子小,精瘦精瘦的,论爬山个个是好汉,论挑担,可把粗粗的扁担挑断。清晨出发,下午三点就到了,五点就开始营业,实在是神速!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在机房外排队了,弄得我们赶忙起来,早饭也来不及做,先发动机器要紧。可谁知天太冷,手柄摇不动,弄了半天还是白费力气,怎么办?只见世凤不慌不忙,找来一个小铁盆,倒了一点柴油,放入一块破布,塞到机器下面,点燃,火冒起来了。我不由得有点紧张,这有危险吗?看看世凤很悠闲的样子,我也就不担心了,果然,火烤了有十五分钟光景后,机器很容易就发动了。老乡虽然文化不高,但他们很聪明的,他们的绝招,土办法往往很管用,值得我们好好学习!他们的韧劲,不屈不挠的性格,吃苦耐劳的本领,正是我们这些知青所缺乏的,从这个意义上看,接受他们的再教育应该是有益的事。

这部旧机器,经过几年的折腾后,终于在一次连续抽水工作三,四天后发生爆缸,修理后马力大打折扣,只好报废了。所幸的是,不久寨子里通了电,生产队采购了电动机,电动机马力强劲,又易于操作,声音又轻,还干净得多,用起来自然更方便。可我对于这个黑黑的大家伙还是最有感情,和它在一起的日子,让我永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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