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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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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臭酸”及其它  

2012-01-13 21:06:23|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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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酸”及其它

    四十多年前,我插队在贵州独山。贵州的美食很多,我曾经花费许多笔墨来介绍,提起来总是令人眉飞色舞,口水直流。最近读到Viktor Frankl写的Man’s Search For Meaning(生命意义的探索)一书,里面讲到在纳粹奥斯维辛集中营里面,囚徒们在干活时谈到最多的,竟然是美食!其实,我插队时在田里干活时,大家聊得最起劲的,不也是美食么?何其相似乃尔!

人总是渴望无法,或者极难获得的东西。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过过嘴瘾,甚至做个美梦,梦见心中向往的东西,心灵便获得不少安慰。而那样的安慰,尽管空虚,却可以给人带来片刻的愉悦。在那浸透在苦难中的岁月里,这片刻的愉悦是多么宝贵!如果人生的天平两边分别是“放弃”和“活下去”,那么就是这么一点点愉悦的砝码,可以使得天平向“活下去”一边倾斜。

但是,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喜欢美食,享受美食,本该是人的共性,这完全可以理解。然而,在美食当中,居然也包括了一些“臭东西”,比如臭豆腐,臭鳜鱼,臭冬瓜,臭腐乳,还有榴莲等等。不是太奇怪了吗?难道在喜食这些“臭东西”的人的大脑里面,香和臭居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化?但是我所遇到的最最奇怪的一种“美食”,当属在贵州独山特有的“臭酸”。

“臭酸”是当地的名菜。做法很简单,就是将吃剩的菜肴,放到坛子里面发酵(抱歉,具体的做法我并不清楚,因为我实在是不敢走近那个坛子!),然后取出来,放到火锅里面,和新鲜的菜肴一起烧。这一烧不打紧,不仅整个房子里面和厕所无异,连路人也皆掩鼻而过(自然,喜食者不在内),简直是“臭”飘万里也!要是寨子的一边有人家吃“臭酸”,隔开几百米的另一边人家也能察觉出来。好这一口的馋嘴家伙,便立刻端了饭碗,直奔“臭源”而去,绝不会找错人家的。看他们一伙围着火锅,品尝得津津有味,还对着躲得远远的我,一边坏笑着,一边大声招呼:“快来啊!快来啊!太好吃了!上海可是吃不到的哦。”有好朋友告诉我说,那个东西就是怪。开始时一闻,便感到像是进了茅厕,恶心得想要吐。可是一旦尝了一口,便感到不可思议的美,越吃越好吃,越吃越想吃。特别是这个“臭”,竟然令人胃口大开。平时一般吃三碗饭就饱了,但有了臭酸,吃五碗都没问题!更奇怪的是,下次闻到这个味,就不觉得臭了,反而觉得很香,忍不住要大吃一顿的。

原以为“臭酸”的流行,是因为那时太穷了。吃剩的菜,不舍得丢弃,希望可以留着以后吃,所以发明了如此奇特的美食。照此道理,现在生活改善了,应该不再有人吃“臭酸”了。但是并非如此!据说现在“臭酸”依然流行,依然可以在当地找到许多爱好者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习惯使然么?凡有了一点科学的头脑的人,便想到应该使用科学方法,来分析一下“臭酸”的成分。估计“臭酸”里面细菌和毒素是少不了的吧?常吃恐怕会引起各种可怕的疾病,甚至癌症吧?那么其它的“臭东西”呢?

我看,寨子里的人可以分成两种:臭酸爱好者和坚决不碰臭酸者。区别仅仅在于是否有了头一口的体验。这使我想到了鸦片,还有各种毒品。明知危险,一旦因为好奇,尝了一口,便“脱不了爪爪”(贵州土话,即无法摆脱的意思。),深深陷了进去而无法自拔。这里,如果使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恐怕就有问题了。你敢去实践一下么?哈哈!当然,我只是调侃一下而已。臭酸爱好者并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他们自有喜爱它的权利。像我这样坚决不碰臭酸者,是没有权利对他们的爱好说三道四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对人的大脑把“臭转化为香”的机制感到十分好奇和不解。也许将来,会有科学家来给出合理的解释的吧。

古人云:“如入鲍肆,久而不闻其臭。”意思是说,到了卖咸鱼的店铺,时间久了,就不感到臭了。古人又云:“与善人交,如入兰芝之房,久而自芳;与恶人往,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这说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交友不慎,容易受到不良影响而不自知。都是很有道理的古训。

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香和臭的转变是逐步的过程。比如说电影吧,色情,暴力,粗俗,低级趣味类型的,观看者会经历一个过程。开始是震惊,激动,恐惧,厌恶;但是看多了,慢慢麻木起来;到后来,就习惯了,好像电影不是这个样子便不是电影一般。心中甚至生出一种欲望,希望电影更加色情,更加暴力,借此可以刺激已经麻木的神经,由此获得更大的快感。不知不觉之中,人沉沦了下去,变成了无知的,愚昧的,充满低级趣味的低俗动物了。正所谓“久入鲍肆而不闻其臭也”。

另外,在交友方面,的确需要谨慎。但是,中国的家长总是告诫孩子:不要和某某(家长心目中的坏蛋,或者笨蛋,或者软蛋等)一起玩。至于势利的家长,只让自己的孩子和有钱有势家庭的孩子一起玩,暂且不论。其实,孩子恰恰非常需要学会和各种人打交道的本领。让他们吃一点亏,上一点当,受一点委屈,挨一点欺负,是学习过程中不可缺少的。非如此不能学会这个本领。看看我们这个社会里面好多“高分低能”的书呆子,遇到事情束手无策,和人交往总是失败,甚至找对象还要家长代劳,这样的例子还少吗?当然,天天和坏蛋混在一起是危险的。可是,孩子毕竟和大人是不一样的。有些孩子有些坏习惯,但很多方面是好的。家长不能因为某个孩子有了坏习惯,便禁止自己的孩子和他玩,这不公平,也不明智。孩子们在玩的过程中,自然会发现很多交往的规则和经验,学会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教训。不让他们参与交往,难道真有好处吗?

美食“臭酸”,说明了臭可以转化为香;饮美酒过量,香也可以转化为臭。世界真是神奇!人也同样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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