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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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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喝酒  

2013-08-20 21:30:37|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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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吃喝嫖赌,原为败家的四大恶习。后面两项,自不必谈。前面两个,当然不是指普通的吃喝,而是狂吃滥喝,奢靡挥霍无度。如今这四大恶习,却有了新的含义。不一定是指败家,而常常是败国,实为贪官生活的常态。如果说某人“五毒俱全”,再加上一个“贪”,则一个活灵灵贪官形象,呈现眼前。而如果要评“五好男人”,在广大女士们看来,首先是不嫖、不赌,然后是不抽(烟)、不喝(酒),最后一条么,恐怕是工资全部上交吧?可惜我肯定评不上。别误会,不是别的问题,而是因为我喜欢喝酒,曾经酷爱过。

说起喝酒,记得是当年下乡插队的时候,大概从到乡下的第三、四年开始慢慢喜欢上的。7角7分1斤的苞谷烧,对我来说绝对是第一等的好酒。闻起来那个香啊,就着辣椒炒豆腐干灌下喉咙那种火辣辣,一条线的感觉,实在是爽啊!说是巨大的享受,不算离谱。可惜那时此酒属于计划供应,干部特供,一般知青是极难搞到那么好的酒的,所以喝的次数相当有限。另外,那时我也实在太穷,即使想喝,也可以搞到,还是买不起,或者是舍不得买的。期盼的,当然是有机会可以白喝一顿,不花钱。这样的美事,本来只可能发生在梦里。但是,谁能想到,美梦居然成真了一次!

我下乡8年,唯一一次随大队书记到县城参加某个大会,内容全不记得了。但是至今念念不忘的,是那晚会餐有苞谷烧,敞开供应,不花钱,管够。那可真是太好了,太让人激动了!我一激动,便顾不上应该先吃点饭和菜,打打底再喝。一上来就和别人干杯,结果灌下了有7、8两,甚至更多。我估计自己的酒量不过是3、4两光景(也不确定,因为从没有机会多喝的。),最多半斤到顶。可是稀里糊涂就喝了那么多。饭后起身,发现自己站不稳,摇摇晃晃的,但兴致很高。晕晕乎乎竟然还嚷嚷着要去看电影。还好走到半路,得知电影院关门,没去成,要不然天知道要造成多大的麻烦!好不容易被人扶到招待所房间,刚进门便像一根木头那样,立刻倒在床上,彻底丧失知觉,简直像是死了一般,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活过来。那种感觉,独此一次,无法用言语形容!

醒后我也奇怪,早上应该要开会的,但别人为什么不喊醒我去开会呢?原来,那天早上,就在隔壁房间,一个公社干部被赫然发现已经“硬”在床上了。也许是昨晚喝酒过量,乐极生悲,造成心肌梗塞,连夜到老马那里去报到了吧?这下可乱了套,他们都忙着处理死人的事情,就没空管我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倒也不害怕。喝酒死,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快乐死”吧?当个“饱死鬼”,总比当“饿死鬼”强得多了。

平时在生产队里,要想搞到一点肉,太难太难。偶然碰到某家杀猪(一般老乡们杀猪是在过年之前。平时杀猪,很可能是这个猪得了病,快要死了,不杀就完了。其实即使是死猪肉,大家也是照吃不误的。),就赶忙跑过去,买上一点来杀杀馋。搞来了肉,却总觉得还欠缺了什么。马上到老乡家千方百计再弄一点土酒来,才算得上圆满。土酒是老乡自己偷偷酿的,有一股烟火气,好像比较淡,但是后劲足。喝起来用土碗,看起来好像是大碗喝酒。但是实际上,还是小口喝酒,小口吃肉,因为酒和肉实在不多。只好勉强弄点豆腐、蔬菜,加上大把的糊辣椒面,也可以算是过瘾了。吃喝完,身上热乎乎的,半夜起来总要抄起大水瓢灌点凉水下去压一压,才能继续睡觉。到第二天一早起来,觉得身强体健,力气倍增,爬山时可以冲锋,再重的担子也压不垮。那时的酒,真是个好东西啊!

当时最不济的酒,是那种红薯酒,深棕色甜甜的,味道有点怪,但是喝了容易头痛。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酒里面的甲醇含量过高,有毒,对人十分有害,喝多了是会致盲,甚至致死的。幸好那时身上钱太少,连红薯酒也不可能多喝的。赶场天到了镇上,总要喝上一碗。追求的,正是走回寨子路上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人好像要飞起来一般,脚下踩的仿佛是棉花,飘飘若仙。

我下乡的地方是贵州。贵州名酒众多,最有名的当然是茅台酒了。我记得那时的茅台酒是5元钱一瓶,绝对是奢侈品,连看都不敢看的。也有散装的,3块多1斤,我也从来没有勇气尝过。在我的心目中,苞谷烧就好,茅台太高贵,离我太遥远了,根本够不着。在今天看来,要是那时我有眼光,即使借债也要买上十来瓶(气魄还是太小!),放到今天,那可就大发了!由此可见,我这个人是完全没有经商本领的,成不了大款。

当然,后来我当上教师,有了工资,加上在外兼课,收入多了起来。我有能力买茅台,喝茅台了。茅台酒很香,可不知为什么,我内心深处,还是惦记当年的苞谷烧。总觉得那时候的酒更香,更够味,我更喜欢。其实也怪,自从我有了钱,酒对于我的吸引力突然大幅度下降了,再好的酒,也喝不出当年的味道了,不禁感到某种失落。

由此想到人生。人是矛盾的,在获得时,会有失去。但是反过来看,人在失去时,也有获得。我当年没有钱买酒,却获得了喝酒的美好感觉;我如今有钱买酒,不料却丢失了那种美妙的感受。再深入一步,我失去了享受美酒的爱好,但获得了什么呢?当然也有收获的!到了我今天的年纪,已经不再是大碗喝酒的时候了。每天少量喝一点点小酒,可以通经活络,强身健体,正好可以养生。这么一想,心里便释然了。尽管我还不是“五好男人”,但是毕竟我离开这个崇高的目标近了一步,也算进步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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