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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关于道歉的几点思考  

2014-01-17 22:38:46|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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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道歉的几点思考

47年之后,宋彬彬终于回到母校,向文革中被打死的卞副校长鞠躬,落泪,忏悔,道歉了。此事自然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有称赞的,有不屑的,有指责她道歉不真诚的。加上媒体的搅合,造成的后果似乎不明。到底该如何看待这个事件?非常值得探讨。

我有几点想法,说出来供各位思考:

1.在47年前,宋彬彬有多大?大概是16、17岁的样子吧。也就是说,她是个“未成年人”。她从小受到的是什么教育?过来人都明白,那时大家都非常“纯洁”,非常“革命”。这种状况今天的年轻人是无法想象的,要理解更是太难。因为那是疯狂的年代,愚昧的年代,真正能够看透一切的人几乎没有!所以,用今天的标准来衡量那个年代的人的行为,无疑是极不合理的。

2.宋彬彬在这件事上有没有错?有错是肯定的。但她是否亲自动手伤人命,尚无确切证据。如果没有亲手加害卞副校长(有血债则另当别论),现在来道歉,应该是恰当的,很值得鼓励一番。大家都明白,她本来完全可以躲在美国,对此置之不理。当年干了坏事的人,敢于站出来道歉的,实在太少太少!现在有人出来道歉,大家却将其狠狠责骂,那么谁会伤心?谁会得意?想必大家是明白的。

3.有人说,道歉本来应该由当时的成年人来做的,他们才是道歉的主体。此话不假,非常有理。当年的政府官员,包括那些老干部,宣传部门人员,教育部门人员,公安部门人员,各级机关的工作人员,担任工宣队、军宣队人员,在文革中做了错事,坏事,甚至犯了罪的,难道不应该首先站出来认错吗?现在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红卫兵身上,集中到长期反复受到高强度洗脑的未成年人身上,是否合理?所以,道歉的主体,在今天应该是在70岁及以上的人。他们再不道歉,恐怕就来不及了。

4.易中天说:D都不道歉,何况我乎?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如果我们将文革造成的问题全部推到“四人帮”,或者“五人帮”身上,是不是太简单了呢?当然,他们的罪责是逃不了的。但是如果对于造成他们横行多年的土壤不予铲除,则罪恶的根子难以连根拔掉。这个道理,大家不会不懂。对于文革,人人都要反省。只有这样,有毒的土壤才会消灭。

5.卞仲耘被打死,当时的目击者一定有不少。但是今天敢于站出来说出真相的,似乎只有一人。其他的人为什么依然沉默?因为讲真话的环境还没有形成。谁要是不顾一切说出来,恐怕要惹出大麻烦!特别是对于官二代,大家是轻易不敢置喙的。虽说眼下“仇官”心理相当盛行,但敢于和官对着干的人,毕竟极少。卞的亲人为何不到公安机关要求对此立案调查?也许诉讼时效已过,不能立案?难道冤案就一定要石沉大海吗?文革造成的千千万万个冤案,至今没有解决的有多少?恐怕还有很大一部分毫无进展。从这个意义上看,彻底否定文革还比较抽象,不够具体,没有落实!

6.当年的红卫兵当中,的确有些人干了不少坏事。特别是北京的高干子弟红卫兵,不仅在北京无法无天,还将暴力散布到全国各地,造成所谓“红色恐怖”。可是等到毛觉得这个“工具”已经逐步失去利用价值,放在城里只会造成麻烦,于是就“大手一挥”,将他们赶到“广阔天地”去,让贫下中农来“教育”他们。他们从高高在上的红卫兵,忽然之间,成了“变相劳改”的知青。现在有不少人,认为这个运动让红卫兵“罪有应得”,“活该”。知青遭罪了,不值得同情。偏偏有些知青,居然还要高唱赞歌,“青春无悔”,坚持知青精神,更是让人觉得:你们这帮人,说你们什么好呢?你们真的已经“过时”了!马上就要被时代抛弃。但是,大家要明白:这是很特别的一代人,非常复杂。我早就说过,知青是个筐,什么人都可以往里装。要是把知青作为一类人来研究,从根本上就错了。

7.人们对于今天社会的不满,是普遍存在的。但是任何事情,都是相比较之后才能看明白的。最近我读了好几本书,得到一个体会:我们曾经有很多极为优秀的科学家和知识精英,但是他们在恐怖的环境里简直无法生存!上面堂而皇之以革命的名义,毫无道理将他们往死里整,结果大家垮台,一个更比一个惨。在三十年的时间里,大家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无法摆脱。但是今天,人们毕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不必担惊受怕。这个进步,对于经历过恐怖环境的人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历史的潮流,不可抗拒。但是改变需要时间。陈小鲁和宋彬彬等来道歉了,说明他们是顺应历史的潮流,虽然晚了一点,但毕竟勇敢跨出了一步。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潮流就会汹涌向前,不会停留,更不可能倒退!

8.道歉和反省,形式是表面的,更重要的是内心的真正醒悟。如果今天道歉搞得热热闹闹,明天则参加纪念毛诞辰120周年活动轰轰烈烈,就不免让人怀疑。当年跟着毛“干革命”,“要武”,造了孽,难道今天还要继续听从毛的召唤么?卞的丈夫王某不肯接受宋的道歉,是可以理解的。但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几年前,这个学校居然不顾王某的一再反对,硬是把宋彬彬当作“名誉校友”,到底是要干什么?不知这位“名誉校友”可以给这个学校带来何种“名誉”?

    文革应该是早就结束了。但是距离“彻底否定”还比较遥远,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宋彬彬走出了值得称赞的一步,希望有更多人也能早日勇敢反省自己,出来认个错。难道认个错真的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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