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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奴隶和民主  

2014-03-06 22:42:32|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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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和民主

最近重读鲁迅的文章,不料感到前所未有巨大的震撼。记得年轻时曾经读过很多鲁迅的文章,非常喜欢。当时之所以读,自然是为了学习“革命道理”的缘故。作为“文化旗手”鲁迅的作品,当是首选。但那时毕竟年纪小,读起来还是懵懵懂懂,似懂非懂,也不求甚解。至于“革命道理”嘛,实在并不关心。主要是觉得他的文章特别古怪好玩,因此印象十分深刻,至今还记得不少。但是今天再读,感觉竟然完全不同了。当我读他的《灯下漫笔》时,甚至产生了强烈的震撼!要知道,那是他在将近90年前写的一篇短文!此文分析之透彻,笔锋之锐利,能出其右者,恐怕极少。但当时怎么就一点也读不明白呢?值得思考。

    鲁迅说:实际上,中国人向来就没有争到过“人”的价格,至多不过是奴隶,到现在还如此。然而下于奴隶的时候,却是数见不鲜的。中国的百姓是中立的,战时连自己也不知道属于那一面,但又属于无论那一面。强盗来了,就属于官,当然该被杀掠;官兵既到,该是自家人了罢,但仍然要被杀掠,仿佛又属于强盗似的。这时候,百姓就希望有一个一定的主子,拿他们去做百姓,——不敢,是拿他们去做牛马,情愿自己寻草吃,只求他决定他们怎样跑。假使真有谁能够替他们决定,定下什么奴隶规则来,自然就“皇恩浩荡”了。可惜的是往往暂时没有谁能定。

实际上大概是群盗如麻,纷乱至极之后,就有一个较强,或较聪明,或较狡滑,或是外族的人物出来,较有秩序地收拾了天下。厘定规则:怎样服役,怎样纳粮,怎样磕头,怎样颂圣。而且这规则是不像现在那样朝三暮四的。于是便“万姓胪欢”了;用成语来说,就叫作“天下太平”。

可以理解,百姓总是要过“太平日子”的。他们盼望的是“天纵英明”的好皇上,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即使自己依然当牛做马,只要能太太平平,混口饭吃,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便要三呼万岁,谢天谢地了。

鲁迅有个比方:假如有一种暴力,“将人不当人”,不但不当人,还不及牛马,不算什么东西;待到人们羡慕牛马,发出“乱离人,不及太平犬”的叹息的时候,然后给予他略等于牛马的价格,有如元朝定律,打死别人的奴隶,赔一头牛,则人们便要心悦诚服,恭颂太平的盛世。为什么呢?因为他虽不算人,究竟已等于牛马了。

昨天读到一篇博客,哀叹中小学教师就像是奴隶一般。细细一想,其实从广义上看,大家也差不多。即使是退休的人,没有领导的管束了吧,也还是摆脱不了的。而且他们当中很多人也不想摆脱。最常见的“高见”是:好了啦,别异想天开了!搞什么民主自由?中国这么大,人这么多,只配独裁专制。不然就要打仗。现在不管怎么说,我们托D的福,每个月有退休金可拿,日子还过得下去。要是搞乱了,打起仗来,那可就完了。于是,上面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唱红歌?唱!唱赞歌?唱!要鼓掌?鼓!要举手?举!要打倒某某?打!多少年了,不都是那么过来的吗?

为了使得社会稳定,孔夫子提出的“高论”是“名分大义”,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司其职,则天下太平。鲁迅的分析是:我们自己是早已布置妥帖了,有贵贱,有大小,有上下。自己被人凌虐,但也可以凌虐别人;自己被人吃,但也可以吃别人。一级一级的制驭着,不能动弹,也不想动弹了。因为倘一动弹,虽或有利,然而也有弊。我们且看古人的良法美意罢——
  “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阜,阜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左传》昭公七年)

所谓中国的文明者,其实不过是安排给阔人享用的人肉的筵宴。所谓中国者,其实不过是安排这人肉的筵宴的厨房。不知道而赞颂者是可恕的,否则,此辈当得永远的诅咒!

由此,鲁迅得出结论,中国只有两个时代:

1. 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2. 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这个结论未免过于苛刻,但是却无法反驳。此两者比较起来,好像还是第二种要来得好一点吧?这便是善良的人们产生偷安思想的根源。

说到民主,自由这些普世概念,尽管大家还不能说对这些东西有正确而深刻的理解,但如今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拥护。不过,大家也许会忽略两件事:

1. 选择民主,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2. 实施民主,自由需要一个不断学习,逐步完善的过程。

好比外出旅游。你可以选择跟团。交钱后你不必动多少脑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舒舒服服跟着导游走,但是你没有自由。你也可以选择自由行。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记住:这也是有代价的。你得自己设计旅游线路,预定机票、旅馆、交通,自己做好旅游攻略,需要查找大量资料,要做的功课非常多,获得自由的代价绝对不小。你愿意选择哪一个呢?

曾经有很多志士仁人,为了民主自由,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不惜牺牲生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凭这短短几行诗,流芳千古。但是到了今天,民众(包括军队和警察)的觉悟已经大大提高了。获得民主和自由,已经是大众共同的诉求,所以可以不需要“血流成河”,而完全可能“和平演变”。用一场“暴力革命”来达到目的,肯定不是好的选择!和平过渡的例子已经多次出现,形势令人鼓舞。

诚然,中国经历了几千年的封建统治,封建思想之根深蒂固是毋庸讳言的。但对于民主自由的思想却还很陌生。当大家看到西方在实施民主自由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时,便产生出不安,甚至反感、恐慌的念头。这是很正常的。一个相对好的制度,当然也不是完美的,必定需要不断改进和完善。

可以肯定,鲁迅笔下的“两个时代”终将过去。一个划时代的崭新社会必将在不久的将来诞生在中国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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