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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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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让人怎么活?  

2014-10-19 10:48:11|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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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怎么活?

最近回到曾经待了16年之久的原单位。那是个原铁道部下属的34家铁路工厂之一,是好几千人的大厂。开始时生产火车头,是蒸汽机车,也生产铁路配件,还有车轴轮毂等大件。那时厂里红红火火,热热闹闹,是当地数得着的响当当的“好单位”。凡是遇到招工,当地各级领导都争着把他们的孩子们塞进来。我因为照顾夫妻分居,调到厂里,在学校工作。不久,我们的女儿出生,在那里上幼儿园、小学、初中。虽然那时生活不算富裕,但是非常快乐,总是给我带来充满温馨的回忆。所以在前一篇文章里我提到,当年的小孩子好像比如今的小孩子更幸福。

可是,随着科技和市场经济的发展,我们这样的国营大工厂的生产慢慢有了问题。原先的蒸汽机车被淘汰了,不再生产。要升级生产电力机车?我们没有能力。于是改为生产尾车,即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从技术水平上看,是大大下降了,工厂的效益也随之降低。然后,尾车也被淘汰了。于是我们就生产最简单的平板车。就这样,虽然是大量生产,但是没有效益,有时候甚至要亏本!不过,这还是国家计划,必须完成。1996年我调回上海,当时的工厂虽然效益下滑,但是还能维持的,工人的收入和其它地方相比并不差。

就这样18年过去了。现在回去一看,整个工厂只有两个车间的工人还在上班,其余的工人均处于“待工”状态。因为没有生产任务,就回家待命;等有活干了,就上班干活。那么“待工”者每月拿多少钱呢?说出来要吓你一跳:400元。啊?这么点钱让人怎么活?其实,目前仍然在上班的工人,收入也非常有限,每月不过2000元左右。拿这么少的工资要养家糊口,实在是非常之难的。

在如此情况下,工厂里面凡是有能力的人,基本都跑了。原先对工厂趋之若鹜的当地干部子女,首先纷纷调离,“高就”美差了。工厂的技术人员,包括学校的教师,医院的医生等,也走得差不多了。工厂不招工已经好多年,新的大学毕业生自然不肯来,即使来了,也留不住,不久就跑了。如今还住在工厂宿舍区的,很多是退休的老职工。他们因为有退休金,虽然很少,在2000元上下,但日子还算可以,比上班的要强。比“待工”的,那更是优越多了。为了补贴生活,也为了填补无事可干的空缺,很多人在周围找到荒地,自己开垦,经营自己的“自留地”,搞得热火朝天。这下,工人好像又变成了农民。他们一个月的开销,低得惊人。

走到工厂的老宿舍区看看,发现原先建造的职工们的宿舍楼,简直破败无比,像是“贫民窟”一般。可就在附近,那里农民们却造起了一栋又一栋豪华的小别墅!和我刚到工厂的时候相比,情况正好倒了过来!今天分明是“工人阶级贫民化,农民阶级贵族化”。亲眼见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变迁,实在让人唏嘘不已!农民富裕自然是好事,但工人落到如此地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原先工厂的附属医院,造在山上,规模不小,各科室齐全,人才不少。现在医院搬到山下,早已划归地方所有,规模小得可怜,大部分的建筑是养老院。原先在山上的医院早已彻底废弃,居然被人租用,变成了养鸡场!

原先工厂的附属中学,我曾经为之奋斗多年,在全市赫赫有名的701中学,在我调离后不久达到顶峰,学生人数达到了1000多人。随后就开始走下坡路,越走越快。后来划归市教育局,改名为市第18中学。几年前曾经办的非常好的高中部,因为招不到学生,被取消了。眼下初中部也基本完结,只剩新招收的60来个学生在此暂时过渡,明年就要并入其它学校,彻底关门大吉了。虽然学校的衰落是可以预见的,但想不到的是竟然可以那么快!所幸学校的老师们,因为归属于市教育局,收入不错。记得当时我们学校的门卫拿到的退休金,竟然比堂堂工厂的党委书记的退休金还要多,成为广为传播的一大新闻,也真是令人感慨!

我想,我们这个工厂的情况,在全国来说,绝非个案。有多少工人们,在经历了多次“改革”之后,生活还不如当年。说他们“水深火热”,也许有点过分。但的确他们已经被边缘化,默默无闻,在贫困中挣扎,根本享受不到“改革”的红利,他们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问题,是否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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