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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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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二十六 过了个“革命”而“腐败”的年  

2017-07-25 19:16:03|  分类: 插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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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过了个“革命”而“腐败”的年

    记得四十多年前在贵州山寨变相劳改,和贫下中农们在田间地头摆龙门阵,最热衷的话题之一便是吃。每人搜肠刮肚,发挥最大的想象力,说的都是美食佳肴。但在这方面,老乡们的想象力实在可怜,乏善可陈。能够想得出来的,也是他们最渴望的,不过是巴掌大块的肥肉,或者是猪头肉、狗肉之类。但他们的牙齿的确极为厉害,我见过有人真的吃鸡鸭不吐骨头,可以全部吃光光!知青们关于吃的水平,自然要比老乡们更胜几筹。说出来的东西,老乡们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以至于因为听得太认真,嘴巴张得老大,口水咕嘟咕嘟咽下空空如也的肚子里,饿得更是闹心了。其实,那时候大家都是一样,只能嘴上说说,过过干瘾罢了。如要付诸实施,却比登天还难。越缺什么,就越想什么,此话绝对没错。

    下乡年后,我们同一个寨子的几个知青居然打算好好表现一番,向扎根农村伟大目标迈进一大步:春节不回家,和贫下中农们一起战天斗地过个革命年!不过,表忠心的目的,大家是心知肚明的:也许上级看到我们表现好,可以早点在招工,招生方面想到我们?现在看来,这样的行为当然是太幼稚,太天真,简直可以说是笨得要命了。但在当时,大家很兴奋,毕竟是第一次在远离家乡2000多公里的山里过年嘛,很刺激的。

    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这年到底怎么个过法。首先想到的,是必须采购食品,越多越好“腐败”一把。其实那年头,有可能搞得到的,最多不过是猪肉,猪肝,猪肚,猪脚,猪肠之类。于是大家分工,有力气的,上山砍柴,屋檐下要堆满了柴火才放心。除了烧饭烧菜,那里的冬天又湿又冷,烤火柴是万万不能少。有办法“手段”的,出去想方设法搞酒,结果烧酒和土酒都弄了一些。会搞菜的,负责采购猪肉,还有豆腐,辣椒和蔬菜。分工合理,干劲倍增。于是没几天,一切就绪(其实也不容易!因为一年到头农民在过年时才杀猪,才有可能搞到肉的。)。看着这大堆柴火,大批美食,我们这些“腐败”的饿鬼们心里乐开了花!要知道那时候我们基本是一个月才有一次吃肉的机会,肚子里简直是一点油水也没有了,胃口是空前的好。以我为例,168的个子,不高,但腰围连2尺都不到,体重不过50公斤!营养严重不良。

    那一年的春节给我们留下了永恒的话题。至今凡是大家聚会,总要提起,说起来个个显得特别陶醉的样子。但实际上,那时的美食,如果用今天的标准来衡量,实在是太简单,太平常,太低级了。在火塘的三脚架上支起铁锅,放几块肥肉熬油,然后把肉和葱姜放下去炒,加水焖一下,绝不煮烂,吃起来才有嚼头。最后还要大把的葱蒜和满满一碗干辣椒粉,红红的一锅,香气扑鼻,闻起来感觉简直像进了天堂,美极了!大家倒上酒,热辣辣香喷喷的火锅,就着火辣辣美滋滋的烧酒,直吃得满脸通红,浑身冒汗,实在是太过瘾了!吃完了肉,再加豆腐进去。肉汤里烧出来的豆腐,也是美味。最后还得加大白菜,脆脆的白菜,特别清甜爽口,越吃越想吃。这个味道,印象太深,至今不忘。当时觉得,那简直就是共产主义的日子!再好也没有了,再好也不必了,绝对心满意足!

今天的年轻人也许会说,那当然是美食咯,今天根本吃不到呢那个猪,绝对是土猪吧?不错是农民自家养的,每天喝米汤呢!(贵州人烧饭,先把米放在大锅里煮,等米粒涨开,捞出来,放在木桶里面蒸。那米汤呢,放入野菜和米糠烧好,拿来喂猪!结果,人吃的是米渣,猪吃的倒是精华。这样的猪肉能不好吃?)再来说说豆腐。老乡们自己做的豆腐,肯定是有机黄豆,不可能是转基因吧?当然。而且当地的豆腐,不用石膏,或者卤水来点的。贵州人有独门绝技,酸汤点豆腐,味道非常好!还有大白菜呢,当然是有机白菜啦?不错。今天根本吃不到呢!那倒不假。那么好吃的白菜,我多少年都没有尝过了,真是令人想念的美味啊!那个酒呢,肯定是真正的粮食酒啦,几毛钱一斤的也许比今天几百块一斤的还要好?有可能。当年的茅台有5元一瓶的,还舍不得买。老乡自酿的土酒也不错,虽然有些烟火味,但是吃火锅时喝更舒服,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嘛。这样的吃喝让人不禁想到梁山好汉的气概!

其实,大家还有一样没想到,那就是贵州的辣椒。贵州的辣椒与众不同,不太辣,但特别香。广西人,湖南人,四川人都喜欢贵州的辣椒。无论是干辣椒面,糊辣椒面,辣糟(辣椒和甜酒做成),糍粑辣椒(辣椒和姜蒜等捣烂而成),泡椒等都是加工美食不可或缺的作料。一句话,那时的美味感觉,一方面有纯天然的食品,更关键是因为有空空如也的肚子,才能引出胃口两者相结合,才能造就这永恒神话般的话题。

今天,每到菜场,每到饭店,看见如此丰富的食品,总是感叹不已!这一点,年轻人是体会不到的,至少是体会不深的。我们这些人,曾经经历艰难,亲身体验,才如此强烈的对比,于是才要感叹不已了。唯一遗憾的是胃口小了,欲望这个动力严重不足了。

当时我们过的是“革命”年吗?也算是吧。毕竟我们没有回家呀,有了一点点“扎根”的味道了。那算不算是“腐败”年呢?应该不算。柴是花力气挑回来的,肉和酒等是用自己的钱买回来的。不符合腐败的定义。不过,在那个年代,实在是比较特别,有点“奢侈”了吧。但毕竟肚子里积累了一点点油水,干起革命来更有劲了嘛!用今天的话来说,过这个年带来的绝对是“正能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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