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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巴桑顿珠  

2018-06-07 15:45:16|  分类: 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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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桑顿珠 - 黄志涛 - huangrick200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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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民拜年必带的提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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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桑顿珠

    一看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个西藏人。对!而且名字里既然有“珠”,大概是个女的。抱歉,你猜错了,是个男子汉!他是我们去西藏旅游包车的司机兼向导。在此之前,我从未接触过藏族同胞,只是在电影,电视里见过他们。印象当中,他们给我一种神秘的感觉,生活在这一片神秘的土地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这使得我非常希望有机会和他们面对面交流,了解他们的家园,他们的生活,甚至如果可能,和他们交朋友。

    在西藏待十来天时间还是太短,想要全面了解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得到的只是对于他一个非常粗浅的感觉和印象而已,但还要说出来和大家分享。

    巴桑,小个子,有一张典型的藏民的脸,黝黑,总是带着自然的微笑。不过开车时他是很严肃的,可以说是一丝不苟,全神贯注,让人放心凡是车到山顶,他总要轻声念几句,我自然听不懂,但可以猜到应该是祈求平安,或者感谢菩萨的经文吧。巴桑会说流利的汉语(藏民大多不讲汉语,特别是年纪大的,他们不会。但学生在学校里是双语教学,甚至还要学英语的),比较难得,更难得的是他竟然说话挺幽默如果我们是年轻人,他也许能和我们“疯”到一起。虽然他一般言语不多,但偶尔也会打开话匣子,和你聊起他的童年往事,甚至拉起家常来。

    我们在然乌湖住宿的那天晚上,我和他聊了很多事。他告诉我他父亲非常勤奋能干,因为家里多了几头牦牛,被错划成富农。在他读两年级时,差点被老师赶出学校,就是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西藏也发生这样的事,让我震惊)。幸亏上面来了一个秘书,是个具有同情心的汉族干部,在他的帮助下,他得以重返课堂,总算读到小学毕业(巴桑后来曾经去找过那个干部,但没有找到,这样的人在那个时代会有什么结局很难说)。小学毕业后,初中要到县里读,学校根本不通知他报名。但是他听说后,不甘心,和其他两个孩子结伴步行到县城,走了一整天的路,来到学校,要求读书。但是遗憾的是他们三人竟然被无情拒绝了(家庭成分不好是一座搬不掉的大山,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求学梦)。他很倔,想要坚持,但又有什么用呢?最终只好离开。他没有掉眼泪,一直等到出了学校大门,才大哭一场,走回家去,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受教育了。

    如今这三个人,一个在老家务农,生活依然困苦;一个是女孩子,回家后嫁人,后来难产死了;而巴桑呢,他虽然年纪小,可在家什么活都干。他清楚记得常常到拉萨去卖牛粪(那时是藏民的燃料,现在许多地方,特别是拉萨往西的地区,还是用牛粪取暖其实牛粪烧起来不臭,倒是很环保的做法,烧煤就糟糕了),为此他必须半夜起床,把牛粪装在大口袋里,驮在马背上,还要带上青稞面,头顶着星星就出发了。他家离开拉萨大概20几公里,因为没有钟表,小孩子不知道时间,有时到了拉萨才五,六点钟(那里早上八点才天亮),只好在寒风中苦熬(那里日夜温差很大,晚上是非常冷的),实在熬不了就烧一坨牛粪取暖。但当地的藏民很有爱心,看到小孩子来卖牛粪,马上就买下了,还要叫到家里,给一口热水喝。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青稞面,吃上几口,再慢慢回家。他说回家的路上最高兴,因为有卖牛粪的钱装在口袋里,尽管生活苦,但小孩子还是无忧无虑的。

    巴桑告诉我,他有十四个兄弟姐妹,其中五个小时候就死了,现在还有九个,基本都在老家务农。只有他不肯安分,13岁时就离家来到拉萨闯荡他先后干了无数种活,吃了无数的苦。他肯干,不怕苦,加上心灵手巧,学到了不少手艺。他木工做得好,还能够帮人家盖房子。后来学会了开车,就开出租车五年前自己凑了20几万买了如今开的二手丰田越野车。据他说,这样一辆新车要七,八十万,自己根本是买不起的。但当地的领导一般都好车,等开了两,三年,就要换新车了其实二手的车子还很好,经过自己仔细打理,真是很实用的好车呢他说得没错,我们坐在这个车里,感觉非常好,舒适,宽敞,平稳,安静。巴桑非常爱惜他的车,我注意到他行车总是走最佳的路线,让我们少受颠簸,同时他的爱车也不易受伤。他开车特别稳,让我们非常放心。毕竟出门旅行,安全第一嘛。

    今年特别巧,藏历新年恰好和汉族的新年是同一天。巴桑是小年夜傍晚才带着我们从林芝返回拉萨因为藏民习俗是小年夜为大,家人必须在晚上八点前回家,一家人团圆,行驱鬼仪式后,就吃年夜饭(据说一定要吃面疙瘩)。主人在大年夜必须布置家里的一切,当然重中之重是神龛,那上面必须摆上各式供品,有各种水果,糖果以及自制的食品,一直要忙到深夜。而凌晨就起来,甚至有时候整夜不能睡觉,早起为的是给自己的家人拜年,特别是长辈面前,有隆重的仪式。做好了这一切,才算圆满。难怪年初一早上,他出现在我们宾馆门口时显得有些疲倦,原来是忙了一个晚上我注意到了,特意在路上我们游玩时让他休息片刻。

    其实西藏人过年一般都不工作了大年夜我们想去吃藏餐,结果发现藏餐馆都关门,凡是西藏人经营的商店也全部关门。可巴桑在年初一还是出来工作,真是难为他了。可他毫无怨言,还给我们带来了一大盒自家做的食品,让我们很受感动。当他看到我们吃得津津有味,特别是每人都大嚼他很引以自豪的牦牛肉干时(那是肉做的,冷冻后风干,味道很好,毫无膻味,嚼起来肉香浓郁。),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进一步缩短了。

    有一晚,他跟我聊起了家庭。原来因为她母亲死得早,他从小得不到母爱,等到他在拉萨刚刚站稳脚跟,就把他的姑妈接来同住。姑妈很喜欢他,他对姑妈的感情最深,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就这样,姑妈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如今已经八十几岁了。姑妈和自己的儿子,女儿反而疏远了,好像只有巴桑才是自己的儿子。有一回姑妈重病,他立刻把她送进医院,不惜一切为给姑妈治病,他花了好几万,天天去医院陪着老人,为了姑妈他什么都舍得。巴桑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和这个姑奶奶特别亲,因为有了爸爸的好榜样。年初一凌晨,巴桑第一个就是给姑妈拜年,仪式完了后,服侍老人睡下,他再去忙别的事。我心里想,有如此孝心的人定会有好报的。的确,巴桑的生活不错,家庭幸福。在那么多兄弟姐妹当中,他生活最好。

    要是我在西藏长住,巴桑应该成为我的好朋友,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我们回上海后,一直保持联系。两年后的春节,他甚至托人送来了牦牛肉干,让我们感动极了!多么淳朴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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